从纪念刘晓波透视被遗忘的台湾近代史

郭茂辰评论2017-07-14 05:09:21

大陆官方7月13日晚间证实,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因多重脏器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享寿61岁。

毋庸讳言,刘晓波在中国大陆与海外的评价两极。但是作为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指标性人物,围绕着他引发的政治口水战,相信注定不会就此落幕。

在海峡对岸,总统蔡英文当天通过脸书,就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刘晓波的去世表达“无比哀恸”, 并向仍遭软禁的刘霞致以慰问。她强调,“中国梦不应是耀武扬威,而应把刘晓波的梦想也一起思考进去。落实民主,让每个中国人都有自由与尊严,才是值得骄傲的真正大国。”


刘晓波逝世在海外举行的悼念活动(图源:Reuters)

或许对蔡英文来说,刘晓波的奋斗轨迹与民进党的反威权之路殊途同归,但是在民进党所谓“转型正义”的时代进程中,60多年前的台湾,也有一批人和刘晓波一样,努力争取着台湾乃至中国的自由民主,可是如今他们却被历史选择性地遗忘!

从上世纪20年代初开始,无数追求真理的台湾青年,走出黑沉沉的殖民地岛屿,奔赴中国大陆加入到抗战时代洪流中。旧时中国的矛盾、贫瘠、与战乱,让他们备感试炼的同时,更清晰地看见了新旧时代交替的阵痛与展望。台湾光复后,他们回到故土又继续投身反对国民党威权统治的革命道路!

1993年末,在查访多年后,台湾作家蓝博洲来到嘉义公路旁的一处荒芜的墓地。这里埋葬着两位死于国民党白色恐怖的共产党人和他们的孩子。几十年来,没有人寻访这处土坟,即便墓主人的亲人也不了解他们的生平事迹。如果没有作者十几年的寻访调查,除了白色恐怖时期官方档案中的名字,他们的故事将永远沉没在历史的最深处,那是被黑暗吞噬的一家四口的悲剧:

台籍共产党张志忠与他的妻子季沄为了反抗国民党的威权统治,最终被国防部保密局逮捕。1954年3月16日,在台北马场町被执行枪决!张志忠与季沄留有一子一女。其子张思中因受歧视性格异常,复又后悔应允为政府担任“敌后”工作,最终在台北市自杀身亡。其女张素梅中专毕业后罹患肠癌病故。这处不知名的土坟记录了一个台共党人的背影、一群信仰坚定者的奋斗,更是一曲浓缩在中国近代历史中的时代挽歌。


马场町白色恐怖受难者追思活动(图源:中央社)

上世纪50年代开始,国民党在台湾实行党禁、报禁,并对共产党人、左翼人士进行残酷镇压,甚至许多并未真正卷入左翼运动的青年也惨遭杀害。白色恐怖蔓延整个戒严时期,但以20世纪50年代的镇压最为惨烈,以致“50年代白色恐怖”已经成为专有名词,然而直到今天,戒严时期遭受迫害的人数却只能依据民间的统计。1992年起,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开始在枪决地下党人的著名刑场“马场町”公开追悼死难者,初期能够掌握的名单也只有区区千人。

自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台湾戒严”实际是内战和冷战交叉重叠的产物。在这样的“双战格局”下,即便如今的民进党政府高喊转型正义,但是面对“白色恐怖的历史”,特别是那些接受新民主主义革命观,反抗国民党威权统治的共产党人,对他们的调查并没有像“二二八”事件那样成为台湾社会的震撼性事件。

在新的政治语境中,作为中国革命与亚洲革命之一翼的台湾左翼始终处于边缘地位。难道因为所谓的“政治正确”,在台湾主体意识大行其道的当下,那段争取自由民主反对威权统治,前赴后继宛如悲壮史诗的故事就该被彻底遗忘?

(郭茂辰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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