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视野下的近代革命与建国

齐义虎投稿2017-04-13 04:13:36

革命是一个古老的词汇,承载着中国古典政治观的天命信仰。《易经》革卦云:“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杂卦》解释:“革,去故也。”革命即去除旧的天命,鼎立新的天命,故革命与受命总是联系在一起的。简单地说,革命就是天对其人间代理者的重新任命。革命的前提先要承认有一个天命存在,且前面那个朝代曾经膺受过天命,如此才谈得上天命之轮替。革命除了破,还有立,这就是受命。奉天承运、受命於天,往往是一个新政权取得其统治合法性也即正统性的重要标志。

但就近代革命党而言,一来他们信奉的是现代民主政治观,不相信天命;二来在他们眼中满清乃是鞑虏入侵、窃据中国,自然不会承认它是一个受过天命的正统王朝。如果清朝连天命都没有,那你革的是谁的命?所以在这个意义上辛亥之事只能叫起义,不能称之为革命。自称革命党却既不信天命又无命可革,完全名实不副,可谓中国近代史上的一桩奇谈。

关於革命党之悖论不光是名称上的咬文嚼字,凸显的更是传统中国在现代转型中所遭遇的古今困境。现代人喜欢谈通三统,力图藉助古典资源来贯通古今。但通三统是有前提的,即所通之三统一定都属於华夏正统,而不能是偏统抑或僭统。历史上的汤武革命之所以成立,就在於三代皆是正统,分别代表了忠-敬-文三教,也即三种治道。相比之下,秦汉之变就不能称之为革命。因为短暂的暴秦虽然统一了中国,但由於不行王道,未受天命,十五载而亡,只能算是个闰朝,就像历法中的闰月一样,不算正统。故在正统的序列中,汉朝继承的乃是周朝,而不是无道的暴秦。

近代以来我们在不断西化的过程中慢慢丧失了传统的天命观和正统观,所以对革命的本义也渐渐遗忘了。如今国人的文化自信在一点点恢复,政治观和历史观上的拨乱反正便是其中之重要一环。如果我们将近代史纳入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历程,将其视作古今连续体中又一次的周期性震荡,以传统的“天命-王道-民本”政治观来审视这段历史,也许会得出和现代史学不一样的论述。

区分政治家的主观思想与客观事功

在儒学的视野下,革命无非是逆取顺守的改朝换代,而建国无非是革故之後的鼎新,二者都不过是对治道的更新与修复,而不是彻底的否定或替换。当然,作为现代革命家的孙中山与毛泽东无疑不会这样看待自己的历史定位,但作为历史叙述,对於他们主观的思想诉求与客观的行为後果需要分开处理。换言之,作为思想家的孙、毛有着明显与传统格格不入的现代特徵,但作为政治家的孙、毛,其事功却可以纳入传统史学的视野之下予以衡判。前者是作为历史创造者的主观的孙、毛,後者则是作为历史工具的客观的孙、毛。

孙中山的思想被概括为三民主义,即民族、民权、民生。其民族主义有四重含义:第一是对内驱除鞑虏;第二是对外反对帝国主义;第三是中华民族整合,因为孙中山後来是反对五族共和说,他主张学习美利坚民族,打造一个化合为一的中华民族;第四是赓续道统,他称自己的思想是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这个道统的延续。故孙中山的民族主义与西方的血缘民族主义和公民民族主义都不同,他还有一个文化民族主义的向度,也就是文化保守主义。

其民权主义虽然引入了西方当时流行的民主理论,但同时强调权能二分,人民有权而政府有能,政权(即主权)在民而治权在官,这实际上也就是代议制民主下的贤能政治。与英国思想家密尔(JohnStuartMill)不同的是,孙中山在他的五院制设计里增加了中国传统的考试和监察二权。

相关阅读
免责声明:本文所载资料仅供参考,多维新闻对该资料或使用该资料所导致的结果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网友评论 热门评论 facebook评论

提交
注册

【声明】评论应与内容相关,如含有侮辱、淫秽等词汇的字句,将不予发表 >>

Facebook

Twi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