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世的陈忠实 永不过时的《白鹿原》

邓峰评论2016-04-29 00:48:29

陈忠实逝世了。

这位生于1942年的老作家,在2016年4月29日7时45分离开了人世。人生七十古来稀,他虽已74岁,但依然令人惋惜,这不单单是因为死亡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令人忧伤和无限感慨的话题,更是因为他是《白鹿原》的作者。


曾创作《白鹿原》的著名作家陈忠实(图源:VCG)

但凡认真读过《白鹿原》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其触动。《白鹿原》是陈忠实最重要的作品,通过描写白鹿原上白鹿两家大约50年历史来折射关中地区乃至整个中国的半个世纪风雨历程。一部《白鹿原》,便是一种视角下的中国;一部《白鹿原》,便是五十年的人生。相比于太多文学作品的单薄,《白鹿原》对于人物的阴暗、丑陋、虚伪、欲望的洞烛非常深刻。

描述大历史下个体的悲欢离合向来是文学作品的一种风格,其中佼佼者,大多能够引来世人的共鸣,成为传世之作。这也是被誉为“再现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的鸿篇巨著”的《百年孤独》经久不衰的一个原因。二十世纪正是中国历史上“两千年未有之变局”。

世纪之初,两千年的帝制结束了,象征满族统治的辫子剪了。皇帝没了后,各地势力蜂拥而起,国家陷入军阀混战局面。蒋介石名义上统一全国,推行保甲制度不久后,又遇到日军侵华,大片土地失陷。1945年随着二战结束,日军在投降书上签字,曾在抗战期间二度合作的国共两党很快就谈判崩裂,陷入三年内战。1949年成功建政的共产党,开始对曾经的“地富反右坏”群体大规模清肃,直到延至文革,酿成时代悲剧。文革结束后,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进入前所未有的物质丰盛时期。

这正是《白鹿原》的时代背景。因为1949年后的历史相对敏感,《白鹿原》只是偶尔涉及,并以此结尾。但在1949年之前的五十年历史,作者基本上都有涵盖,甚至能够看到AB团事件中肃反的影子。与陈忠实风格有某些相近之处的莫言,其代表作《生死疲劳》写的是恰恰是1949年后五十年,从土改中被枪毙的地主转世为驴开始叙述1950年到2000年中国农村的50年历史发展过程,极富魔幻现实主义。

诺贝尔文学奖委员会曾在颁奖词中写道:“莫言是个诗人,他扯下程式化的宣传画,使个人从茫茫无名大众中突出出来。他用嘲笑和讽刺的笔触,攻击历史和谬误以及贫乏和政治虚伪。他有技巧的揭露了人类最阴暗的一面,在不经意间给象征赋予了形象。”某种程度上讲,陈忠实的《白鹿原》同样配得上这个评价。

陈忠实曾说过,他写作《白鹿原》的初衷是“留给自己垫棺材当枕头的”。后来这部作品的手稿在交给出版社时,陈忠实还附上一句嘱托:“这是将我的生命交付了出来。”言语背后,可以看出陈忠实对文字的尊重和真诚,是在用生命写作。这是非常难得的精神,也是古往今来许多作品之所以能够成为经典的原因之一。

现在经常有一种声音批判体制和社会的浮躁,认为这是妨碍甚至扼杀创作的一大缘由。这种观点自然有其道理,但在批判的同时不要忽略和忘记,当客观环境是既成现实的情况下,个体应该尝试更多发挥自己的潜能。否则如果只剩下批判,甚至随波逐流,那么客观环境不利只是自身懒惰和无能的挡箭牌而已。陈忠实创作《白鹿原》恰恰说明了这个道理。当然,如果有一天作家不必像陈忠实、路遥这一代那么辛苦,不必受政治和物质的太多束缚,或许中国会产生更多经典作品。但是当客观环境跟不上,个体除了批判之外,也要在自己身上努力克服时代的弊病,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被时代耽搁,才能不成为自身批判对象的帮凶。

如今,斯人已逝,将《白鹿原》压在棺材底的说法虽然未必会成真,但这部书及其作者将永远流传下去,与历史和时间竞赛,因为这是向整个民族的记忆和情感致敬。

(邓峰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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